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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
1918年5月2日,一位34岁的年轻人在上海广慈医院去世。让人惊讶的是,
在他床底和枕头下,居然发现一堆糖纸和糖炒板栗壳。
他是个肠胃病患者,医生根本不允许吃糖
。可他悄悄溜到街上,
八宝饭、年糕、栗子和冰淇淋来者不拒。
还买了这些东西回来偷着吃,终于让自己的消化系统瘫痪。
敢和医生这样对着干,难道他不惜命吗?
展开剩余94%只因
他一生最痴迷的就是糖和肉
。
他在朋友眼中就是一个吃货狂魔,
坊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他贪吃的故事,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。也难以把他与
知名作家、诗人、画家、书法家、革命者、僧人
的形象联系在一起。
这样一个“馋嘴猫”离世了,
柳亚子还帮他出专集,鲁迅、郁达夫等人为他建墓立碑,还有很多新旧朋友撰文悼念他。
众多研究者为他立传,迄今约有
三十多部传记版本
。研究他作品的期刊、论文不计其数。
这是一个怎样的奇人,引发大家如此关注?
他就是民国传奇“花和尚”苏曼殊!
一、童年孤苦无依,成年狂吃解郁
1884年,一个中日混血儿在日本横滨降生。
取名歌,号子谷,小名三郎。后来自己取了个僧名曼殊。
可他并非是父亲苏杰生的妻妾所生,而是出自父亲的妾的妹妹。当时妹妹来家里帮忙
,苏杰生竟然与小姨子有了私情,生下了这孩子。
苏曼殊出生三月之后,生母因身份尴尬不得已离开了他,从此母子分离。
苏杰生是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,
在广东老家娶有一妻两妾。常年在日本经商,又将日本女子河合仙纳为妾。
河合仙把苏曼殊视如己出,幼小的他也把河合仙当自己的亲生母亲
。有外公外婆的疼爱,年幼的苏曼殊,在日本度过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。
苏氏家族女多男少,却一直视苏曼殊为异类。但是,
他5岁时还是与养母分离,被带回老家认祖归宗。不过他父亲的小妾大陈氏却容不下他。
幼小的孩子没有母亲照顾,父亲又事务繁忙,无暇顾及他。虽然家境不错,但
苏曼殊在家里不受待见,饱一顿饥一顿
,
对吃食的渴望超乎常人。
在苏曼殊9岁时,父亲经商失利,家道中落,他的日子更加不好过。
有一次,
苏曼殊得了疟疾,家人以为治不好,大陈氏把他锁在柴房里,让其自生自灭
。幸亏得到同父异母的兄嫂垂怜,才活下来。
病好后,苏曼殊离开了没有温暖的家,几经辗转,
来到广州长寿寺出家
。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亲情,
即便在他成年后,父亲病重他也无动于衷,而且拒绝为他送终。
童年的不幸遭遇,让苏曼殊变得
敏感、忧郁,自卑的同时又伴随着强烈的自尊。
也许正是这种孤独抑郁,让苏曼殊变得作死般贪吃,以慰藉自己
。他对肉和糖的贪婪无以复加,坊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他贪吃的传说。
据说,有一次柳亚子送了他
20个芋头饼,他一口气吃完
,撑得自己肚子疼,呻吟了一夜。
但他很快就忘了疼,又
和人打赌一次能吃60个包子
。当他吃到50个时别人劝他不要吃了,他不听,结果他肚子又疼了好几天。
一听说吃,他把啥都忘了。有一次他和一帮文人墨客聚会,中途他跑进浴室洗澡。大家就在外面高声说要去吃牛肉,并假意开门。
结果
他急得一丝不挂,水淋淋地冲出来,大叫“等等我”
,引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。
苏曼殊有时很孤傲,但
只要有吃的就能搞定他
。
他不仅诗歌、小说脍炙人口,
绘画也有很高造诣
。经常有人找他索要画作。但
他只送女士不送男性,而且女士要拿照片交换
,同性想得到他的画可不容易。
当时
有一个叫
叶楚伧的南社诗人,想求一幅苏曼殊的画
,
但苏曼殊一直找借口推脱。他
略施小计便如愿以偿。
这天,叶楚伧买了
苏曼殊喜欢吃的朱古力糖、牛肉等东西
,前往李叔同画室,并把苏曼殊骗进去,然后溜出来把门锁上。
一看到这些好吃的东西,苏曼殊这幅有名的
《汾堤吊梦图》
很快就完工了。
心理学的说法,人在受到过伤害后,会不由自主地用一些方式进行心理补偿,贪吃就是方式之一。
对苏曼殊这种贪吃,陈独秀深刻理解他。
他认为苏曼殊不满这污浊的世界,极度厌世,找不到出路。以暴食的方式求速死
。
认为他是朋友中少有的清白人。
二、三进三出佛门,红尘情未了
清白人也有糊涂时,苏曼殊有时会问出“孩子是从哪里来的”,这样傻傻的问题。但他
三进三出佛门,倒是目的性很强。
苏曼殊
第一次出家,是因为看透了人性
,深深体会到了世间的人情冷暖。
他12岁时因病被大陈氏关进柴房,差点见了阎王。就在他万念俱灰时,碰巧遇到
赞初和尚,他便跟随他化缘到了广州的长寿寺出家,
想通过礼佛去除烦闷
。
可佛门有清规戒律,特别是
不能吃肉让他难以接受。他因偷吃鸽子,被逐出寺门。
苏曼殊
第二次出家,是因感情受挫。
在离开寺庙后,苏曼殊去上海投奔了姑姑。可寄人篱下,又思念养母,心情也不舒畅。1989年初,他在表兄
林紫垣
的资助下东渡日本求学。
苏曼殊在日本探望母亲时
,邂逅了一位樱花般的日本女子,两人一见钟情
,随即坠入爱河。
初恋的甜蜜,让他深深
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和快乐。
但好景昙花一现,因一位本家叔父强烈反对,并对二人严加指责。
女孩羞愤难当,跳海殉情。
苏曼殊心情低落,又产生了皈依佛门的想法。于是,
他负气中止了学业,从日本回到广州
,
再次剃度出家
。
闭关苦修三月,他仍然是愁容满面,古佛青灯无法让他内心得到宁静。
于是他又回到日本继续学业。
苏曼殊
第
三次入寺为僧,是在一腔报国之情受挫时
。
他在日本留学期间,受到革命思潮影响,积极投身革命。1903年,他被
横滨侨商保送到成城军校,
参加了反清革命团体青年会。
后来他又在孙中山的感召下
,
加入了“抗俄义勇队
”
,并做好了血洒沙场的准备。但他的行为让资助他的表兄林紫垣很担心,并坚决反对。
苏曼殊被表兄强迫回国,
他在船上伪造了一封遗书寄给表兄,然后投身革命
。
回国后,苏曼殊先找地方教书养活自己。
后来到上海进入《国民日日报》社,与陈独秀、章士钊、何梅士一起共事。
有一次,苏曼殊写了一篇
《呜呼广东人》
,抨击时弊,
得罪了洋买办和只知吃喝玩乐的广东人,报纸被迫停刊
。他又去香港投奔《中国日报》陈少白。
1940年春,他准备刺杀中饱私囊的康有为,陈少白劝阻了。但后来他们俩发生了误会,苏曼殊受冷遇。
他怅然若失,再次向佛。可吃素的日子,
对这位嗜肉和糖如命的人来说是一种煎熬。过了几个月,他趁机偷了已故师兄博经的度牒,溜了。
从此,他以博经的身份出入于达官名流之间,号称“曼殊和尚”,名震一时
。
1908年,苏曼殊去日本探望母亲,
在一个音乐会上与百助枫子一见钟情,他们同居一夜,却相安无事。
当百助枫子主动提出结婚之事,苏曼殊却以僧人身份为由拒绝了。且为她赠诗一首,“还卿一钵无情泪,恨不相逢未剃时。
后来的日子,
苏曼殊对女人只是“细品”,而不以“淫”为主
。
他很喜欢歌妓舞女,沉湎于叫局吃花酒,但很多时候只是聊天谈诗。
三、磕磕巴巴的求学路,成就多才多艺的性情中人
苏曼殊一生为情所困,亲情、爱情、友情都是他向往的。
他从小没有感受到父爱,也没得到正常的母爱。
唯对养母感情很深,常牵挂于心
。
对父亲的生死,他漠不关心
。
其实苏曼殊的
父亲一直在尽其所能,为他提供教育机会
。
他认祖归宗后,在老家
简氏宗祠
读私塾
,得到
启蒙老师
苏若泉的关爱
。
苏曼殊
去上海投奔姑姑后,也是苏杰生安排他在教会学校学习。两年中,他的中英文都有很大进步。
其间,他的
英文老师西班牙教授罗弼·庄湘博士,给了苏曼殊父亲般的关爱
,
他后来的翻译、编辑和教书事业顺风顺水,得益于当时打下的坚实英文基础。
1898年初春,在表兄林紫垣的资助下,苏曼殊到日本留学。虽然
每月只有十元,入不敷出,
但他依然省吃俭用,用心学习。
苏曼殊留学日本达六年
。他在大同学校学习四年后,在东京早稻田大学又学习了一年高等预科,还有几个月在振武成城学校。
他渴望爱情,又不敢大胆追求。大多是女生主动,而他有时却往后退缩。
他放纵自己,对很多女人都很好,却很尊重她们,且出手大方。
只有友情给了他真正的欢乐和信心。他率真可爱,朋友们从不和他计较,还能从中找到乐子,也被他的才情所折服。
友情在苏曼殊情感世界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
,
在他的诗歌和书信中均可见一斑。
苏曼殊
加入青年会时,结识了良师兼益友陈独秀
。
年长岁的陈独秀指导苏曼殊作诗译文,并帮助他走上了文学之路。
后来,苏曼殊在朋友资助下,游历了缅、泰、印度、越南等国家,一边考察佛教,一边潜心学习梵语。
这趟游学,让他的日后创作如虎添翼
。
苏曼殊在他断断续续的求学生涯里,长了见识,开了眼界,接受了新文化,特别是结识了一大批进步文化名人,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。
苏曼殊凭借他的才华,
在中国文学史上坐拥了一席之地
。诗歌、小说、杂文、绘画、书法,他无所不精,
尤以诗影响力最大
。他曾写过三百多首诗,
至今还留存一百多首
。
他一生写了七部小说,流传下来六部。1912年,
他以自己为原型创作了小说《断鸿零雁记》,开创了新式“蝴蝶鸳鸯派”新纪元,被公认为民国初年的“高标秀出”之作。
性情中人苏曼殊,也做过一件自己挺后悔的事。
革命先烈赵伯先和他相交甚好,曾向他索要画作《长城饮马图》,但一直未得到。
后来黄花岗起义失败,赵伯先郁闷而死。苏曼殊知道后万分难过。
他亲自画好画,请人把它带到香港,去赵伯先墓前火化,并从此后不再作画。
四、“花和尚”短暂的人生,留给后人无尽的悬念
34岁,苏曼殊身体极度虚弱下,偷偷暴食横死。这个特立独行的人,以奇葩的死法,走完了他极具传奇色彩的一生。
坊间传说众多,真假难辨,悬念无尽。
他去世后,
柳亚子等人对苏曼殊进行了大量系统的研究,并著有《苏玄琪传》
。他在书中讲述了苏曼殊在日本时的情形。
当时很多才俊都喜欢和他交往,相见恨晚
。
在《与柳无忌论曼殊生活函》中,郑桐蒸也谈到,苏曼殊在安庆时,
对他名气仰慕的人非常多
,
天天都有人想见他,他却很不喜欢,总是想法避而不见。
在《苏曼殊全集》第四部分中,柳亚子也描述了苏曼殊
晚年时声名显赫
,
众多人士慕名前来结交。但交情比较深的,仍然是他早年认识的友人
。
在《悼曼殊》中,刘半农给大家呈现了一个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苏曼殊。
他一生活得纯真、率性。
在苏曼殊短短的一生中,同时展现了“僧人”、“情种”,和“革命斗士”的特质。
他有时穿着僧袍喝花酒,有时禅定研究佛学
,
但同僚眼中的“花和尚”,亦饱含爱国之情。
苏曼殊丰富了中国文学的历史维度。
他的小说、诗歌、书画,一直是都很多学者研究探讨的对象。
参考资料
孤僻怪异的苏曼殊轶事[OL].中华网论坛,2012-12-04
曼殊小传[OL].诗僧苏曼殊网上纪念馆,2014-07-19
发布于:天津市